Mr. Copper 如何操纵铜市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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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列:风险管理失败案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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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 年,年仅 22 岁的 Yasuo Hamanaka (滨中泰男)加盟日本 Sumitomo 公司(住友商社),后来成为有色金属的首席交易员。从 1986 年他开始征战 LME (伦敦金属交易所)的金属铜。因为长期占据全球铜交易量的 5%,江湖人称之 Mr. 5%和 Mr. Copper ,又因为他姓 Hamanaka 且投资风格极其坚强,欧美同行称其 Mr. Hammer ,「锤子先生」。

1996 年, Hamanaka 过去十年操纵铜价的行为露出水面,被调离职位后铜价跳水,其仓位给其公司造成 26 亿美金的损失。后来 Hamanaka 被告上法庭,并被判处 8 年监禁,实际服刑 7 年。

1. 操作手法

这是一个老式的操作手法,在 19 世纪以及 20 世纪初经常会遇到。Hamanaka 利用资金优势控制全世界的铜,包括期货以及现货。

Hamanaka 控制铜的主要手段是不断囤积现货,同时买入期货多头。主要交易场所是 LME (伦敦金属交易所),当时是世界上最大的金属铜交易市场,为全世界的现货和期货价格提供报价基准。

住友商社只授予 Hamanaka 交易铜的权限,并未允许他进行杠杆融资。为了期货头寸提供保证金的资金, Hamanaka 还大量卖出了铜的看跌期权,这进一步放大了 Hamanaka 的敞口,以及当铜价下跌时的损失。Hamanaka 的另一个融资的方法是逆回购,或者说远期协议。他将手中的铜现货以一定价格卖出,并承诺之后回购。这种方法能提供大量的资金,但当时融资成本相当高,资料显示当时的年化后融资成本最高达 40%。这些都是非法的,事后大量交易对手被诉讼并被罚款(但罚款金额很小,只有百万美元量级)。

据估计, 1994—1996 年期间, Hamanaka 通过各种手段控制的铜头寸在 100—200 万吨之间。这个数量有多大呢?当时全世界金属铜的产量大约是 1000 万吨,他一个人控制了其中的 10%到 20%,而且这都集中在同一个交易所里。在 Hamanaka 控盘后期,铜价居高不下,而在 1996 年 Hamanaka 被踢出市场之后,铜价一直萎靡不振,直到 2004 年价格才回升到原有水准。

世界铜矿产量和价格走势图

1995 年底,在市场最要紧的关头, CFTC ( Commodity Futures Trading Commission )开始调查 Hamanaka 操纵市场的行为,并在 1996 年 5 月份和 LME 一起开始对 Hamanaka 采取限制措施。随后 Hamanaka 被调离职位 。缺乏 Hamanaka 的强力手腕,铜价从 5 月份 2720 美元/吨高位一路狂泄至 6 月份 1700 美元/吨左右,短短一个多月,跌幅超过 1000 美元。Hamanaka 原有的敞口巨亏 26 亿美金。

2. 风险管理启示

人们对于 Sumitomo 是否知情并默许了 Hamanaka 的行为一直存在争论。虽然 Sumitomo 事后将 Hamanaka 的行为定义为未授权的交易,但有一些证据显示公司至少是部分知情的,并进行过内部调查,但最后没有下文。一个正常的公司和生意,不会在一个方向性的判断上下达这么大的赌注。但也许 Sumitomo 只是过分相信 Hamanaka 的能力,毕竟他连续成功了十年。

操纵市场是一种可能的商业模式吗,到底风险有多大?在金融早期市场中,操纵市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,但金融市场发展到现在,那种简单的、霸气外露的操作手法成功的概率越来越小。市场容量增大,操作所需要的资金量也很大。往往资金接不上之时,也是失败之时。

主要原因是交易对手越来越强大。现在市场上对决的都是金融大鳄,谁也别把谁当傻子。就在 Hamanaka 试图控制市场的时候,一大堆对冲基金以及国际投行在浑水摸鱼,它们躲在暗处吸 Hamanaka 的血。下面是一些不完全的列表,只统计了公开的数据,准确数量可能远远不止这个数。

**公司** **给Sumitomo造成的损失**
Chase Manhattan 1.25亿美元
Morgan Guaranty
Credit Lyonnais Rouse 3.1亿美元
Merrill Lynch 2.75亿美元
UBS 2.5亿美元

即使没有官方机构 CFTC 的介入, Hamanaka 的仓位也会越来越危险。因为他的控盘行为越来越明显,交易对手也越来越容易从中破坏,即使他还能够继续控盘,他的平均成本也会越来越高,持仓数量越来越大,风险在滚雪球一样累积,就差最后一根稻草。

3. 一些八卦

1. 调查 Hamanaka 的 CFTC 是一个美国机构, CFTC 下达的 1.5 亿美金罚款也是计入美国国库。考虑到 Hamanaka 的对手方很可能就是一些美国投行和对冲基金,这件事情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阴谋论。

2. Hamanaka 控盘的手法并不简单,否则也不会持续十年之久。公开的资料很少。一些交易是通过英国同伙代为持有。有中国国有企业涉及到对于现货的操纵中(具体信息未透露)。

3. 有传言说索罗斯的量子基金是 Hamanaka 的交易对手方。事后索罗斯承认关注过,但否认参与到其中。一些资料显示,索罗斯曾经卖空过铜期货,后来被 Hamanaka 看似无限的资金能力吓坏了,很快就撤出了市场。

Q. E. 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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